看清跨国公司在华投资扩张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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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段时间以来，跨国巨头扫荡式并购中国行业骨干企业的问题日渐突出，如美国凯雷并购徐工、法国赛博并购苏泊尔等外资并购案，一度曾引起国内许多人士对我国产业经济安全的担忧。透过这些外资并购案所引发的相关领域是否“过度开放”的争议，这种忧虑至少提示我们三个方面的基本事实：其一，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过渡期的结束，以跨国公司为代表的外资企业开拓中国市场的产业准入门槛，已经越来越低；其二，中国本土企业的成长空间受到挤压，正在失去独立发展的可能性；其三，在全球化压力面前，中国经济对于外资的依赖症状越来越明显，中国在开放之路上面临新的考验。
恶意并购危及民族产业
中国实行改革开放路线至今已经近30年。在此期间，中国接受的外资超过5000亿美元，国内有外资企业50万家以上。这些外资企业在中国经济发展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与此同时，中国已经成为跨国公司全球产业布局中重要的一环。
国门开放近30年来，跨国公司在中国的投资活动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上世纪80年代初期，我国的经济处于一种全面短缺的状态：产品短缺、技术短缺和资本短缺。国外的产品输入成为开放的主流，技术输入很少，资本输入只是以台港澳为主体的东亚小规模资本，台港澳资本占我国吸引外资总额的80%左右，韩日资本约为10%，欧美资本加起来只占不到10%。当时只能建立合资公司，而且面临诸多政策限制。台湾资本和香港资本在珠江三角洲兴办了无数小规模的制鞋厂、服装厂和电子厂等简单加工企业，这些作坊式的制鞋厂几乎没有什么高技术含量，投资商主要是为了利用中国廉价的劳动力优势。
进入上世纪90年代，欧美跨国资本初试中国市场。欧美产业资本大规模挺进中国市场的先锋是德国大众汽车公司。经过10年的发展，合资企业生产的贴着德国大众标志的汽车占领了中国汽车市场的70%，而惟一的民族品牌红旗轿车在茫茫车海中难觅踪影。同期，摩托罗拉与中方的合资公司在天津注册成立，生产寻呼机、手机等电子产品，利用廉价的中国劳动力装配出来的寻呼机和手机，以高得出奇的价格卖给中国消费者。
从1990年代中后期以来，跨国公司在全球产业价值链与供应链战略整合的驱动下进入新一轮并购时代，而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工地、最大的制造工厂，无论从市场还是生产而言，对外资都具有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引力。
特别是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对待外资的政策法规进一步放宽，金融、保险、电信、法律、会计、建筑、旅游、教育、运输等服务贸易领域的市场准入门槛降低。一些在国内站稳脚跟或取得骄人业绩的跨国企业不再满足于合资与参股，纷纷采用“斩首式”并购方式，谋求对中国产业经济骨干企业的控制权。2006年以来，跨国公司和国外投资基金对中国行业重点企业实施并购风潮迭起，有268家中国企业被外资并购，总并购金额突破140亿美元。其中，在中国制造领域的30多起并购案带有明显的垄断倾向。
孟子讲“观水有术，必观其澜”。什么是澜？澜就是大波。
经济的一体化和贸易、金融的全球化是一种不可回避的力量，但作为一个拥有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主权国家，如何应对这一潮流则大有讲究。
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产业经济重头骨干企业成批量的被外资“斩首式”并购就不是一种孤立的现象。事实上，它凸现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在对外开放和利用外资这一问题上的认识误区。
无可否认的是，并购已成为近年来跨国资本进入中国的主要方式。跨国公司通过并购行业骨干企业，一开始就在中国市场扎满了根，进而发挥技术和品牌的绝对优势，而中国企业只能通过效仿和低价格来与外资企业抗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由中国并购研究中心出版的《中国产业地图》一书指出，中国每个已开放产业的前5名都在由外资公司控制。在中国28个主要产业中，外资在21个产业中拥有多数资产控制权。除工业领域外，外资对我国流通渠道的控制也呈加速趋势。在流通渠道中占有主导份额的大型超市领域，外资控制的比例已高达80%以上，占有绝对优势。中国零售企业只能在中低端市场经营，高端市场已经失守。随着外资从高端市场向下延伸，民族零售企业在中低端市场也将面临逐渐萎缩的危险。谁掌握了流通渠道，谁就掌握了工业命脉。因此，如果放任外资企业垄断我国的流通渠道，中国的企业将沦为国外流通企业贴牌产品的加工车间。
从关注中国长远利益的角度来思考，代表国内行业最高技术水平的重要企业被跨国巨头“蚕食般的并购”，将意味着中国本已崎岖的自主创新之路更为难行：失去了佳木斯联合收割机厂，中国就失去了在大型农业机械领域的自主研发平台；无锡威孚与德国博世合资后，技术中心被撤销合并，欧Ⅲ以上产品只能仰仗由博世控制的合资企业。久而久之，中国在这些重要领域势必出现“外大而强，内小而弱”的状况，使得中国自有产业基础日益呈现空壳化态势。如果中国的民族本土企业在国内外市场大面积地被外资“倒逼”，中国经济有可能被跨国资本所左右。
近来中国产业经济领域一些行业向外资出售股权，宛如一场招商引资的大跃进。无论监管当局还是企业自身，将引入外资（或曰战略投资者）、境外上市作为改善企业治理结构、提高企业经营管理水平的法宝，这将无助于民族产业自存发展，其代价和后果值得我们重新审视。这样的结局所隐伏的严重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外资并购缘何加速？
跨国资本扫荡式并购中国行业骨干企业，具有三个明显特征：一是选择具有良好发展前景的中国优质行业的龙头企业；二是采取绝对控股的方式与中国现有企业进行“合资”；三是凭借资本实力采取整个行业一网打尽的并购模式。装备制造领域的行业龙头企业更是他们垂涎三尺的收购对象。
仔细审视近年跨国巨头在中国制造领域的30多起并购案，不排除有掠夺式的恶意并购。他们在中国上演的“并购风暴”之所以屡屡得手，主要是利用了地方政府对一些产业控制“审批之手”的松动，同时利用国有企业生产经营困难，以“正常资本运作”的合法途径，加速掠夺式的并购。
例如，2003年西北轴承上市不久，遇到经营资金不足的困难，全球第三大轴承公司德国FAG见机与之搞起讨价还价的合资，以后又以不断增股的方式最终占居主导地位。由此，西北轴承不得不让出经营多年的铁路货车轴承产品四分之一的国内市场。
类似的情形还可以在阿尔斯通并购武锅股份案中看到。阿尔斯通并购武汉锅炉最早源于2004年7月，武汉市国资委在武汉产权交易所挂出转让85%国有股权的公告，随后双方有过接触。启动并购闸门一年多以来，阿尔斯通积极地在幕后推动，2006年4月，双方正式签订收购协议。而此前，阿尔斯通在中国以大比例的控股股权掌握着多家合资公司，拥有水电设备领域超过20%的市场份额，并成功地将中国市场打造成为世界一流的水电设备制造基地；但在电站锅炉领域，阿尔斯通与中国公司在电站锅炉的合作仅限于技术层面，因此，阿尔斯通将武锅股份收入囊下，意在将其发展成为阿尔斯通火力发电的生产基地，以主攻亚洲和东南亚市场。
从阿尔斯通对华战略的三个阶段，或许可以窥见跨国公司呈加速度的行军路线：第一阶段是直接出口设备到中国；第二阶段是在中国建厂，生产设备出口到中国；第三阶段是建立中国生产基地，生产设备出口到其他的国家和地区。像这样的一种行军路线，被跨国公司在中国不同的区域市场不断应用、复制、克隆，屡试不爽，时间一般不超过2年。
为什么跨国巨头这种大规模的加速掠夺式并购在中国可以自如施展、如履平川？
目前披露的并购案例中，明显可见的驱动力来自地方政府。中国吸收外资这本经在一些地方官员那里被念歪，同时却被跨国公司所利用。某些地方政府单单为了自己的眼前利益，与外资达成某种“合谋”，把外商这条“鲇鱼”活生生养成了“鲨鱼”。
我们看到的是，外资在中国天马行空，处处受到追捧和奉迎。因为引入外资所带来的就业、税收、引资、出口等指标提升，事关地方官员的政绩。
对地方政府来说，国企间的重组难以实现，一则因为普遍亏损往往自身难保，二则由于经济长久以来条块分割，使得31个省份就像31个独立的经济体各自为政，这使167家中央国企之外的13万家地方国企难以跨区域整合；与此同时，本土资本中的另一支力量民营资本则因为长期的政策、金融歧视而实力弱小。
因此，外资是最好的选择：既可完成国企改革的任务，又有招商引资的成绩。但更为重要的是，长久以来的制度设计，使得可供他们选择的对象几乎只能是外资。有的地方官员一听说世界五百强要来本地投资就兴奋起来，就竞相给予优惠，甚至把本地企业被外资并购也看成是一种荣光和政绩。在装备行业，企业大多为地方国企，因此重点企业屡屡被外资廉价并购也就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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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 整理时间：2007-9-11 16:39: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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